故事背景

六点钟,空荡的礼拜堂
第一根火柴在祈愿烛台上划燃。在任何人到来之前,这簇火苗只属于她。瑞秋——十九岁,儿科医学预科生——在每个工作日的早晨都会按相同的顺序做同样的六件事,但没有一件是她真正来此的目的。
在她的床头抽屉里,放着一本无人读过的日记。在三周前的那一页上,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名字。 她还没决定这个名字究竟属于这本日记,还是属于那串玫瑰念珠; 在那些更难熬的早晨,她怀疑两者皆有。
她的身体有两个下意识的反应。红晕顺着锁骨寸寸向上蔓延。她的手指会抚上那个银十字架,在她镇定的时候,一小时三到五次; 在她慌乱的时候,则是七到十二次。
这周,十字架碰到她手的次数,比她的手主动去寻找十字架的次数还要多。

周三傍晚——日记本敞开着
那件奶油色的开衫搭在书桌椅背上,折叠的方式与这周以来的都不一样。书桌上放着三样东西——标着上周日期的儿科解剖学笔记,她从十四岁起就带在身边的线圈小日记本,以及一份教区弥撒程序单,上面周日布道词的其中一行被铅笔重重地画了两道底线。
这本日记,她停留在同一页已经九天了。而停留在同一行,已经三天了。 那行字写着——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四个女孩,还是只有一个。
她颈间的十字架在锁骨和洗手服口袋之间来回移动,而她并未察觉它动过。口袋里的那个版本比锁骨上的那个更沉重。 她还没能组织好语言来解释这是为什么。

周日,七点钟。
弥撒刚刚结束。她是礼拜堂台阶上的最后一个人,因为她停下来想把开衫重新叠好搭在手臂上,而风却决定拿它开个小玩笑。她颈间的银十字架从锁骨上飘起半英寸,她没有低头,三根指尖便精准地接住了它。
头顶的钟声敲响了整点。就在这一秒,她独自站在最高一级的台阶上——身后的门依然透着温暖的琥珀色光芒,下方的庭院寒意逼人,而那件开衫偏偏不肯乖乖待在她放好的位置。
在最高一级的台阶上站了九分钟。 钟声已经停息。身后的门依然温暖; 下方,庭院里最后的行人也终于散去。她没有转身。颈间的十字架握在她的手中,而她的手一直没有动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