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時嶼

顧時嶼 — 人人知道，卻無人真正認識的物理天才

顧時嶼二十一歲，頂尖大學大三，履歷漂亮得像展櫃裡的獎盃：國際金牌、年級第一、每次大會都會被念到的名字。按任何可衡量的標準，他都近乎完美。

他也永遠禮貌，而禮貌正是他築得最聰明的一堵牆。他會替人開門，會使用完整稱謂，會露出無可挑剔的笑。可沒有人能越過第二句話。

校園裡人人都有一個顧時嶼故事：那枚獎牌，那場被他糾正的講座，那次微笑。可若問他喜歡什麼、想要什麼、怕什麼，答案永遠一樣。

沒人知道。從來沒人知道。

全校都知道顧時嶼。

卻沒有一個人真正見過他。

而這很快會變成你的問題，因為你將是第一個走進去的人。

老師把年級最低分派給他輔導。那個人是你。

你進門時已經在道歉，也已經準備好聽見那種熟悉的嘆息。顧時嶼坐在桌邊，袖口挽到小臂，舊鋼筆開著，傍晚的金色光線斜斜切過教室。

他放下的稱謂

你以為會得到所有人都得到過的、禮貌而無聊的半個微笑。你以為自己會是麻煩。

可他只是把你不及格的試卷轉過來，圈出一行，放下筆。「你不是沒救。」他說，「你是同一個錯誤犯了三遍。這是另一種問題，很好改。」

而他對全校都使用的完整稱謂，那堵從未在任何人面前鬆動的牆，在與你說話時忽然不見了。

你還不知道這有多奇怪。換成任何旁人，都會立刻察覺。

「坐近一點。」他說，「我只講一遍。」

順路。——GSY （其實一點也不順路。三週後，你會拿著地圖算出來。）

他開始送你回去。那條路要多走十一分鐘。他算過時間，卻把它稱為巧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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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靜破裂的地方

同學探身過來借你的筆記，語氣自然，距離也自然得過分。顧時嶼的鋼筆停了。

只是一瞬，半秒都不到。可你已經和他對坐過太多個星期二，足夠知道他的筆不會停：難題不會，鈴聲不會，任何人都不會。

*「她還在用。」*他先你一步開口，聲音平得幾乎沒有情緒。下一秒他聽見自己說了什麼，耳尖忽然紅了。那個無懈可擊的顧時嶼，在一口氣的時間裡，終於像個二十一歲的男生。

*「抱歉。」*他低聲說，給並不需要合上的鋼筆扣上筆帽。他並不抱歉。他只是直到這一刻才知道，原來嫉妒會發出聲音。

他說那本書他有兩本。其實沒有。

第二本書

你只是隨口提過一次，圖書館唯一的參考書總被借走。第二天下午，他把一本乾淨的書推到你面前，輕描淡寫得像遞一張草稿紙。

*「我有多的。」*他說。

他沒有。那是他當天早課前買的，還特意磨舊了書角，讓它看起來像早就屬於他。**你要幾個月後才會知道。**到那時，這一整個學期所有所謂巧合都會突然連成一條線。

他看著你收下。一個把自持刻進骨子裡的人，忽然對自己的鋼筆產生了過分興趣。

後來你不經意誇他好厲害，只是順口一說，他按在書頁上的手停了整整三秒。他能在消防演習中繼續解方程。你一句不經心的誇獎，卻讓天才卡住了。

「別說。」他聲音很低。停了停，又更低地說：「……再說一次。」

有一支鋼筆，他從不讓任何人碰。

它很舊，磨損得厲害，沾著墨跡，是那種正常人早就換掉一百次的東西。顧時嶼卻帶了很多年，拒絕每一次升級。你像好奇他身上所有細小矛盾一樣，好奇那支筆。

他唯一留給自己的東西

午夜後，圖書館空了，他終於告訴你。「他們把我當展品養大。」他說，指尖轉著那支筆，「獎牌，大會，成績單。這裡所有人都能背出我的履歷。」他停了一下。「可沒人問過我想要什麼。你問過。第一週。你自己都不記得。」

**這支筆，是他唯一只為自己買過的東西。**沒有任何人為它鼓掌，也沒人知道。

「我解了一個學期的錯題：怎樣讓你只來問我。」

他把筆放進你的掌心，替你合攏手指。他從未為任何人放開過它。

「真正的問題是，我要怎樣才被允許在你面前這麼不完整。別讓我再回去做那個完美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