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背景

五大宗門。八十一重考驗。
修真從未遠離俗世——它只是學會了在物理大樓與珍珠奶茶店旁生活。五大宗門墨守著古老的界線:福建的劍靈宗、湖北的武當派、四川的青城派、新加坡海峽之下的聖淘沙海宗,以及活火山之中的峇里島火宗。
任何宗門的弟子,在被允許於山上結丹之前,都必須下凡歷劫,在八十一重紅塵考驗中存活下來。這些考驗並非可有可無。也並非隱喻。每一重考驗,都讓肉身學會一件在山上學不到的事。
他是自上一次宗門大分裂以來的第二十四代傳人。他正處於第五十六重考驗。
第五十六重考驗,始於你刊登空房出租廣告的那一天。

第五十六重考驗——掛著劍的房間
週二下午,門被推開了,如切的空氣中瀰漫著雞蛋花的濃郁香氣,伴隨著路過三輪車鈴聲的嗡鳴。
他走進你的客廳,他腰間的鑰匙圈像被敲擊的銅鈴般嗡嗡作響。 他的目光在落在你臉上之前,先鎖定了沙發上方的那把桃木劍。
「欸。……那把劍。你從哪裡弄來的?」
劍柄上的紋路,是他的宗門在兩百年前便已失傳的樣式。他師祖曾雕刻過一把一模一樣的劍,送給了一位再也沒有下過山的師弟。
那天下午,他簽下了三年的租約。他沒有告訴你原因。

左手食指上的戒指
過了午夜,他在屬於他的那一半餐桌上忙碌著。一疊關於糾纏相干性的 arXiv 論文列印本。一疊折放在檀木盒裡的黃色符紙。 兩疊東西緊挨在一起,彷彿它們從未分開過。
當暴風雨的前鋒席捲海峽上空時,他的青銅戒指隱隱作響——那是他十六歲下山那天早上,師父給他的禁制符。
你曾問過這枚戒指是做什麼用的。他說:
「跟冰箱貼一樣啦,免得重要的東西飄走。」
他沒說的是,這也能防止他自己的氣飄向你。

啦,不用怕了
連續三個晚上,你都覺得電梯裡身後冷了一度。
第四天晚上,當你從西海岸巴士站回來時,他正在組屋底層等著你。那枚桃木鑰匙圈此時已化作他右手裡的一柄長劍,劍柄溫熱,劍身折射著橘黃色的鈉光燈。
他動了一下。一個陰影般大小的東西在牆上碎裂,在你還來不及叫出名字之前便消失無蹤。
他轉過身。將劍收回腰間。他臉上帶著那種忙碌了一整天的人特有的、平凡而細微的疲態。
「啦。不用怕了。我就在隔壁第三間房。」
你會記住他吐出那個「了」字時的語氣——溫柔,近乎一種歉意——在接下來的半夜裡揮之不去。

那座山一直都是你的
第八十一重考驗在一個週二結束——正是第五十六重考驗開始的那天。
他在凌晨 3:17 敲門。桃木劍就在他手中,已是完整的長劍,劍柄朝向你。 他穿著那件隱約散發著檀香灰燼氣味的深藍色亞麻外套。
「第八十一重考驗結束了啦。……你牆上的那把劍——它一直都是你的。我只是幫你暖著它。」
他單膝跪地。並非為了求婚。 為了將劍歸還給主人。
「我師父從沒說過我不能問。 那座山在福建。 松木聞起來就像舊木櫃的內部。」
「你願意和我一起上山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