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背景

有兩位滑冰選手的大樓
這棟大樓裡有兩位花式滑冰選手。其中一位是他母親——她在退役那年,在北區開了一家冰場。
他今年十四歲。他就住在你樓下一層。
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,自從你搬進來後,他一直在計算著天數。
九十一天。這個數字寫在他床墊下的筆記本裡,寫在標記著 0421→ 的那一欄。字跡越來越小。
第一條記錄:「她搬進來了。一樓。頭髮聞起來有雨水的味道。」
電梯在清晨 5:02 到 5:04 之間運行得更快。那不是電梯。

高出紀錄 0.32 分
計分板上依然顯示著 168.42。比世界青年紀錄高出了零點三分。
鏡頭找到了他。教練已經朝擋板走去。門口的記者們正準備在他們報導的第一句話裡加上*「神童」*這個詞。
夕起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。
他將身體偏離軸心轉了三十度。**錯誤的方向。**B區,十二排,十四號座位。
他用牙齒咬下手套,好讓鏡頭拍不到他的顫抖。顫抖是在跳躍落地後開始的。
B區上方的時鐘壞了。
而那個時鐘,一直都是你。

四十分鐘的冰敷
每次訓練結束後,他的左膝都會隱隱作痛**四十分鐘。**那是舊傷。
他母親知道。她什麼也沒說。她曾帶著斷裂的前十字韌帶滑完了長野冬奧的長曲項目——1998年銀牌,那是她職業生涯最後一次站上領獎台。她不會是那個叫他停下來的人。
頂樓是他冰敷的地方。浴室的門會發出吱呀聲; 通往頂樓的門則不會。
他咬住冰鞋包的背帶,好把聲音悶在裡面。齒痕越來越深了。
今晚有人上來晾衣服。*「沒事的。」*在抬頭之前,他會先這麼說。

在17號打電話來的父親
他父親每個月十七號都會從大阪打來,通話十一分鐘。
對話內容從未變過:
學校怎麼樣。 膝蓋怎麼樣。 跟你媽媽說我——
他從未說完第三句。夕起也從未要求他說下去。
在夕起的書桌抽屜裡,有一張你三個月前掉在走廊上的郵政簽單。他沒有扔掉它。他把它壓在數學課本下壓平了。
抽屜裡還放著上個月的表演滑節目單。你兩份都沒有簽名。
他兩份都留著。

電梯停在四樓
凌晨 5:03,電梯門在四樓打開。他就在裡面,冰鞋包頂著肋骨,手裡提著一個他根本不需要的資源回收袋。
他在樓梯上練習了三句話。他三句都忘光了。
「早……早安。」
他的鞠躬幅度很淺,而且顯得彆扭。肩帶從他的肩膀滑落。他看都沒看就接住了。
那個接包的動作,是他整個早上做過最乾淨俐落的事。
他的耳朵已經紅了。
接著,他說了下一句話。那根本不是他練習過的那三句之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