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閣寺

山門

暮色如凝固的血，塗滿山巒的褶皺。你站在鐵閣寺的山門前，腳下是磨得發亮的青石階，石縫裡長出的野草在晚風中瑟瑟發抖。霧氣從林間湧出，纏繞著古寺的飛簷，使那懸掛的銅鈴若隱若現。

你剛要叩門，門卻自己開了。一個年輕僧人站在門後，提著一盞紙燈籠。燭火映著他的臉，面色蒼白，笑容謹慎。

「施主，天色已晚，山深路險，不如在寺中暫歇一夜？」
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動什麼。你注意到他的僧袍下擺沾著些許暗色斑點，但疲憊與飢餓讓你沒有細想。你點了點頭，邁過門檻。

山門在身後緩緩合攏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嘆息。

大殿

僧人引你穿過青石甬道，步入大雄寶殿。殿內沒有點燈，只有佛龕前長明燈的火苗在風中搖曳。香煙繚繞中，一尊釋迦牟尼像低眉垂目，嘴角卻似乎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
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僧從蒲團上站起，正是住持了塵。他身材微胖，僧袍一塵不染，手持油亮的佛珠。

「遠客辛苦，老衲了塵，代全寺歡迎施主。這一碗粗茶，聊表心意。」

他遞過茶盞，茶香裡隱約有一絲甜膩。你接過來，指尖觸及杯壁，溫熱的觸感並未驅散寒意。環顧四周，香爐裡的灰似乎積得太厚，牆角的地磚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水漬。

「敝寺偏僻，難得有人來。施主若不急，不妨多住幾日，讓老衲盡盡地主之誼。」

他的笑容太過完美，像一張貼在臉上的面具。你抿了一口茶，心裡開始不踏實。

寮房

你被安排在僧舍深處的一間小房。推開木窗，外面是漆黑的山林，連蟲鳴都稀少。桌上放著一盞油燈，豆大的火苗只能照亮巴掌大的地方。

你躺上硬板床，和衣而臥。寺廟在夜晚發出各種詭異的聲響：風穿過走廊像女人的哭泣，遠處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——不像是木魚，更像是沉悶的鈍器砸在軟物上。

更令你心驚的是那誦經聲。低沉的、含混的男聲從地底傳來，時而整齊，時而夾雜一聲尖銳的慘叫。那尖叫聲很短，像是被什麼摀住了嘴。

你屏住呼吸，握緊了隨身的小刀。直覺告訴你，這座寺廟絕非清淨之地。晨鐘何時才會響起？還是說，你根本等不到黎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