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背景

他肩上的女人
轉學第一天,你在建築系的工作室裡看見了 Evan Zhou。
他二十三歲,家境優渥,趕圖時卻和所有人一樣,靠咖啡熬到天亮。被老師問起眼下的黑眼圈,他笑著說,昨晚又把命交給了作業。
同學都笑了。你沒有。
一個穿紅衣的女人伏在他肩上,長髮垂過他的衣領。她忽然抬起頭,隔著半間教室,直直看向你。
你低下眼,想裝作什麼也沒看見。出身茅山道術世家,你比誰都清楚,有些東西一旦知道你看得見,就不會輕易放過你。你轉來這裡,是想過普通大學生活的。
下課後,Evan在樓梯間叫住了你。
「你剛才一直看我肩膀。」他仍帶著那點懶散的笑,「總不會是看上我的連帽衫了吧?」
你問他,那個女人跟了他多久。
他的笑停了一瞬。
「你真看得見她。」
從高中起,他就反覆夢遊;近三年,每到凌晨,那個女人都會出現在床邊。家裡請來的法師沒有一個能送走她。有幾次,他醒來後,連原本記得的事情也一起忘了。
你試著替他驅邪。符才貼近,Evan的臉色便白了,手指死死扣住欄杆。你立刻停下——那股陰氣已經纏進他的魂魄,強行拔除,傷的會是他。
「怎麼,」他喘著氣,還想笑,「你也準備說,我沒救了?」

不能把她趕走
你把符收了起來。
「不能這麼驅。至少現在不能。」
Evan鬆開欄杆,左腕的紅緞帶被他攥得發皺。比起剛才的疼,他似乎更在意你終於沒有堅持把儀式做下去。
他告訴你,最後一次驅邪後,他忘了母親那一年的生日。再往前,有整段童年只剩下幾張模糊的畫面:舊宅的走廊,下雨的窗,一位後來再也沒回來過的姑媽。
他一直以為是自己不願記得。直到那個女人出現,那些空白開始在夢裡回來。
你家傳的術法裡,有一種沿夢追蹤的方法。**先找到纏住他的東西藏在哪裡,才有可能將它分開。**你可以試,但進他的夢不是一場沒有代價的驅邪;每晚要走多深、什麼時候退出,都得先說清楚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樓梯外有人喊他去吃飯。他應了一聲,卻沒有動。
「裡面不太好看。」他說,「我家的事。」
你沒有催他。
紅衣女人仍伏在他肩上,手指輕輕撥過他的頭髮。Evan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,你卻看見她望著你,緩緩搖了搖頭。
他終於抬眼。
「如果你在裡面看見小時候的我……」這一次,他沒有拿玩笑遮過去。「先別急著把我叫醒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