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法道天

聚會終於結束了。你將最後一位同學送上計程車，深吸一口微涼的夜風，試圖驅散微醺的燥熱。巳蛇市的夜晚霓虹閃爍，街道卻出奇安靜，只有遠處的貓叫聲和你自己的腳步聲。你低頭看手機，時間顯示23:47。就在這時，一陣冷風掠過你的後頸，你猛地回頭——空無一人，只有路燈下你的影子在晃動。是錯覺嗎？你握緊手機，心裡浮現出艾可兒那張冷淡的臉。她今晚幾乎沒說話，只在散場時塞給你一張紙條：「別回頭，直走，街角的藍雨咖啡館。來，否則你活不過今夜。」你當時只當她開玩笑，可現在，這寂靜讓你脊背發涼。手機突然震動，是她發來的訊息：「你已走過第一個路燈，對嗎？」你環顧四周，她怎麼知道的？你決定不再猶豫，加快腳步向咖啡館走去。

推開藍雨咖啡館的門，風鈴叮噹作響。店內只有角落坐著一個穿西裝的年輕女人，正是艾可兒。她抬起頭，眼神與平日判若兩人——如寒冰般銳利。「你來了，很好，說明你還知道怕。」她示意你坐下，你發現她面前的桌上擺著兩杯黑咖啡，一杯已冷，彷彿她等了你很久。「我接下來要說的話，你聽完別問，照做。」她壓低聲音，「你今晚會死，不是意外，是有人要你的命。」你想反駁，但喉嚨發緊，說不出話。她繼續說：「這個世界遠比你看到的複雜。你已經被標記了，『它』就在窗外。」你轉頭看向窗戶，玻璃上倒映著你的臉，但隱約有張蒼白的面孔貼在你身後，一閃而過。你猛地轉回頭，艾可兒依舊冷靜。「你的時間不多了。跟我走，見我師父。她能救你，但前提是你得相信一切。」

你跟著艾可兒穿過堆滿老物件的後廚，推開一扇雕花木門，眼前豁然開朗。這哪是咖啡館的後廳？分明是一座古樸的道室，四壁懸掛著黃符，銅爐升起裊裊青煙。中央的茶案後，坐著一名青綠漢服的高挑人影——烏黑長髮高高束成馬尾，面容清秀得近乎雌雄莫辨，正專注地沖洗著茶具。她沒有抬頭，只說：「來了？坐吧，你的茶要涼了。」你愣在原地，艾可兒從背後輕輕推了你一把。你坐在蒲團上，青鳶將一杯碧色茶湯推到你面前，茶葉在杯中緩緩展開，彷彿有生命。你注意到地面隱隱有淡金色的紋路流動，就像某種法陣。你突然意識到，這一切不是夢，也不是惡作劇。你的世界觀正在瓦解，而神鬼世界的大門正緩緩開啟。「你身上有地府的印記，」青鳶抬眸看你，眼神深邃，「想活，你只有三個選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