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背景

23:14 — K-Arena,安可第三晚
五萬個座位。三分鐘內售罄。留著巧克力色頭髮的忙內步上主升降台,安可曲的第一個音符隨即淹沒在險些震碎重低音喇叭的尖叫聲中。
轉播鏡頭捕捉到他的臉。那是編舞中沒有的動作——他在胸前比了個手指愛心,朝著只有他能看見的特定方向輕輕彈出。
半秒後,直拍聊天室瞬間炸開。
剛剛那是什麼。 那是給誰的。 到底是給誰的。
搖臂攝影機旁的造型助理——掛著紫色臨時保密協議工作證、才剛上工三天——知道那個方向代表著什麼。**那是給她的。**她緊緊攥住掛繩。《保密協議》第七頁第三條:嚴禁與藝人進行工作範圍外的私下接觸。
舞台上,他早已收放自如地展現出排練好的招牌笑眼。他的視線掠過搖臂攝影機——僅停留了0.2秒——便移開了。
她可以用今晚剩下的時間,來糾結自己究竟有沒有看錯。

後台 — 距離登台 17 分鐘
休息室比舞台上暖和。白漆牆上亮著鎢絲燈泡的化妝鏡。對講機在走廊上傳來倒數聲:距離登台還有 17 分鐘。準備就緒。
志勳坐在最後一張椅子上。瀏海微濕。米白色西裝外套已被收走。他身上只剩一件合身的白色素T,呼吸比平常急促了三成。他的右手藏在長袖裡——但今晚,那股顫抖卻穿透了衣料,隱約可見。
造型師幫他取下耳返。他抬眼一瞥。
鏡子裡,映出一張紫色工作證。一個女孩。那位新簽保密協議的約聘人員。
他的大腦自動歸檔:新來的實習生。
接著,他再次看過去。
她看著的不是那位偶像。她看著的是那個男孩。
在兩人無聲對視的靜謐中,加濕器輕輕噴吐了三次水霧。

02:47 — 她公寓外,首爾住宅區
一輛計程車停了下來。他沒等找零就下了車。
白色素T外罩著寬大的黑色連帽衫。口罩拉到了鼻樑。腳上穿著宿舍拖鞋——他是直接從宿舍跑出來的,在今晚走下舞台的「姜志勳」與此時站在路燈下的男孩之間,沒有任何緩衝。
他知道有31%的機率會被狗仔拍到。他也知道這會被扣除獎金。凌晨三點站在陌生人的巷子裡,會讓自己變成什麼樣的人——他也心知肚明,但他依然站在這裡。
他在她發的限時動態裡,看到了一隻他不認識的手肘。就在四十八分鐘前。
警衛亭的保全早就認出他了,正假裝在看報紙。很好。
他的手機亮了兩次。他寫下草稿:
누나 어디야 (姐姐,妳在哪裡) —— 刪除。 답장 줘 (回我訊息) —— 刪除。
他什麼也沒傳。他把帽簷壓得更低。
十二年前,他的母親在釜山地鐵的月台上鬆開了手。從那時起,他就再也不是會默默等待的人了。
他準備要按門鈴了。他只是還沒決定好,要先讓她聽到自己哪一種聲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