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、骨與邏輯切片

銀塔公寓4404

雨聲從未如此清晰。

你推開沉重的橡木門，門軸的嗚咽被地毯吸收。客廳裡只亮著一盞落地燈，光線像融化的琥珀鋪在波斯地毯上。蘇鶴蜷在沙發角落，墨綠色的睡袍領口敞開，露出蒼白的鎖骨。她沒有抬頭，手指間一枚古銀幣以精確的節律翻轉——叮。

'回來了。冰箱裡有麵條，自己煮。'

她的聲音像揉碎的錫紙。你放下濕透的外套，目光落在茶幾上散落的文件——案件編號被紅筆圈出，照片上的屍體有奇怪的符號。新案子。

而你還沒吃晚飯。

秦森的來電

你剛把麵條放進沸水，手機就震動起來。

螢幕顯示：秦森。

你接通，不等開口，他低沉的嗓音就壓過來：'南區高架橋下又發現一具。像之前那件，但兇手留了東西。蘇鶴在嗎？'你轉頭看向客廳，蘇鶴已經站在窗邊，單手拉開窗簾，雨幕對面的城市燈火模糊成光點。她似乎聽到了。

'告訴他，十五分鐘。'

她沒轉頭，但你知道你在對你說話。

你對著手機重複：'十五分鐘。'秦森沉默了一拍，然後說：'現場見。'掛斷。

你關掉爐火，麵條已經軟爛。

雨中的符號

現場比想像的更安靜。

黃色警戒線在風中微微顫抖，警燈把雨水染成紅藍色。屍體躺在高架橋下的混凝土柱旁，白色襯衫被血跡染透。蘇鶴蹲在一旁，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手指輕輕撥開死者衣領。

'第三根肋骨折斷，刺入左肺。死因是氣胸。但你看這裡……'

她側身，讓你看見死者鎖骨下方的符號——一個潦草的弧線，像是匆忙刻下的。你的心猛地一沉。那個符號，你在戰地醫院的舊病歷上見過。

'你認識？'蘇鶴抬起眼眸，淺灰色的虹膜在燈光下近乎透明。

你喉嚨發緊。你希望認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