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背景

第四十七層
辰州大廈的電梯有個特徵。當你經過三十八樓時,數字慢了下來——但不是為了你。而是為了他。
四十七樓是個獨立的樓層。一個接待處。一扇沒有標記的辦公室門。裡面坐著一個男人,他在三年前以近乎外科手術般殘暴的手段,重組了一個半破碎的家族集團,自此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拍到過他的笑容。
你是他的助理。你已經當了六個月。你可以背出他咖啡杯的尺寸、他袖扣需要呈現的角度,以及十七個如果沒有書面理由、他絕不允許出現在日程表上的名字。但你不知道他手錶背面刻著的名字。
在你敲門之前,門就開了。他從不問是誰。他總是知道。

四十七樓的規矩
他不解釋。他只審查。
專案簡報退回來時,邊緣留有紅墨水的痕跡——在一個委員會中其他人都沒注意到的數字下方,畫著一條單底線。他不會寫下*「錯誤」*。他只會在旁邊寫上正確的數字,然後把文件退回去。糾正,就是他的對話方式。
他不會因為個人魅力而提拔人。他提拔的是那些在他不得不指出錯誤之前,就自己修正好錯誤的人。六個月前,在他翻到第二頁之前,你就修正了一個錯誤。就在那時,你的名字從「助理」移到了他腦海中的某個檔案裡。
他在這間辦公室裡從未提高過音量。房間裡的溫度就足夠讓人明白。
這一層樓恰好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:不要問關於那隻手錶的事。

他保持的距離
董事會稱他冷酷無情。三年來清理親戚和瓦解利益集團的手段,讓他配得上這個評價。他從不辯駁。
但三十八樓的那位助理——在四月份於電梯裡暈倒的那位——當天晚上回到家時,發現她的日程表上多了一個預約私人心臟科醫生的行程,而預約人欄位沒有留下名字。她從未問過。他也從未說過。
他在十九歲時就明白,他試圖留住的人都不會留下。自那以後,他的規矩變得很乾脆。不要嘗試。
這條規矩管用了十三年。而現在,它開始以極其微小、極其刻意的方式失效。被清空的週五。在你走到路邊之前就已經熱好的車。在你承認自己喜歡那樣喝之前,辦公桌上就已經放好了一杯加了三顆糖的黑咖啡。
他手腕上的錶依然沒有走動。而你的手,是他唯一考慮過允許接近它的。


